摘要:
她好生奇怪,这会竟然是Allicy打来电话,说接待省长出事了,要她赶快来热带雨林酒吧。
杜拉拉边穿衣服,边带着三个疑惑,朝酒店大堂奔去:接待省长出事了?怎么叫去热带雨林酒吧?怎么是Allicy来电找自己,她不是接待组长,自己也不是接待成员啊?
杜拉拉直接从酒店大门冲进来,看见热带雨林酒吧门口聚集了一堆人。
拢近看清是总经理、运营总监---他才是接待组长、Allicy、保安经理、热带雨林酒吧老板,还有三位不认识,神情像是政府官员,他们叉腰怒吼,说话口气带质问甚至训斥。睡在酒店夜班宿舍的杜拉拉被一阵急切电话铃声惊醒过来。她听完电话,看看手机上的时间,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。
Allicy这会在人群外忽悠转圈。见杜拉拉,大声道:“杜拉拉,你去里面看看阿丽怎么回事。”
众人随着Allicy讲话对象转身,杜拉拉忽地置身在众人眼皮底下。
什么呀?与阿丽有何事?杜拉拉听得一头雾水,可众人眼中分明是大事不妙神色。
阿丽在一角的卡座曲卷着。灯光昏暗下她一头乱发遮掩了脸部,只有微微抽泣声依稀可闻。
杜拉拉走拢,轻轻抚理她的乱发,问何故在此伤心。
“老板叫我去收账,账没收成,被客人骂了一顿,回来后保安跑来要抓我,说我什么……”阿丽欲言又止:
杜拉拉听明白了。她急转身去找热带雨林酒吧老板,把他从人群拽扯出来。旁边的众人包括Allicy顿时诧异,都望着她,更觉此刻的她忽然变了个人。
那老板更没想到,紧紧拽住自己的竟然是美貌的女孩。
可能忽然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有些灰溜溜,老板扯开她手,大嗓门声辩道:“放开我的手!”
“我问你,叫阿丽半夜三更上客房干嘛?”
“什么‘上客房’!我叫她去把喝酒的钱收回来!”老板辩解大伙儿都听见了:
那边几个圣香奴大酒店高管,听闻老板的辩解,有些面面相觑,都低头缄口。
旁边一位官员模样人走上前,申斥道:“接待流程中不是全部讲明了吗,酒店内所有消费签字,最后统一结账。”
官员然后转过身来训斥酒吧老板:“半夜三更你去收什么钱?”
老板不服气辩解,但语气低沉下来:“晚上不收,到了天亮,鬼知道猴年马月能得到钱。”
听酒吧老板之语,三位官员莫不是一头雾水,闹不明白葫芦里卖什么药来。
其中一位官员正要发作,接待组长灵机一动,先说话化解了尴尬。
当即安排三位官员入住豪华商务套房,明天早上礼送省长大人后,十点钟酒店专门召开会议做解释并作正式道歉。
俗话说得好“县官不如现管”。这国际联号酒店,无论其规模大小,无论其如何牛逼,如何在酒店行业颐指气使,甚至不把某些关键部门看在眼里,却都不例外难逃这条定律。
让国际联号也头痛的“现管”是何方圣神?
就是酒店业主。这业主有大有小,垄断国营企业,俨然的经济大鳄,资格、体积、资本够大了;小到何种程度,十年前的泥腿子农民,一朝洗脚上岸,盖一栋豪华气派五星酒店,高鼻子蓝眼睛洋人团队你进我出,展开激烈争夺,势在拿下酒店管理权。整日里围着那其貌不扬的家伙转,虽然他满嘴呕哑嘈杂土语要经过别人先翻译成普通话,再译为洋文,可一言九鼎,毫不含糊。
今晚热带雨林酒吧闯下的这祸根儿,也缘于圣香奴大酒店囿于业主定下的难言之隐。
贪婪的酒店业主为实现利润的最大化,定下铁定规矩,所有部门的收入都一支笔签收。这本来与国家联号的国际管理惯例没有冲突,但问题是一些外包转租的项目也强行要求执行这条规矩,否则不予承保与租赁,这些在签合约前都已经清清楚楚注明。
热带雨林酒吧也是签下这如同城下之盟的条款才获得经营权。
可问题是,酒店方,严格说来是业主方却不守信,酒店财务部里的至关大权由业主方老板小姨妹把持。无论酒店管理方财务总监也好,收益总监也罢,为一笔正常支付,恁地磨破了嘴皮,那婆娘就是闷头不理会,死活不签字,谁也奈何不了她。
时间久了,与那婆娘打过交道的人无不知其蛮横,从她手里要钱如同掏她心窝子。
热带雨林酒吧老板深受其害。按照约定每周一次结款,可那婆娘常常一拖两周,甚至三周按下不给钱,害得酒吧老板入不敷出,捉襟见肘,常常闹缺乏资金,酒吧运营周转陷入困窘之境。
却说那当儿酒吧老板见进来两位模样、衣着非一般客人,凭经验深知其颇有消费潜能。老板这几日又闹资金荒,挨不过明天,库存的进口红酒告急。
夜半三更的老板不觉熬更守夜辛苦,反而激动异常,看着阿丽不断添送高档红酒,心中一阵窃喜,估计今晚那单消费在五、六千元。
好不易容熬过两个小时,等来的又是“签单”!
刚开始还是让老板傻了眼,气不打一处来。很快,毕竟饱经那婆娘磨难,他早有了变通法术储存腹中,已经累试则爽。
老板拿着签单细细瞅,然后叫过来阿丽嘱咐一番。
阿丽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酒店大堂,她修长双腿的黑丝袜格外惹眼。
六台电梯的小厅,全部电梯此时都停止没有运行。她伸手按上行键,其中一台电梯门开启来,阿丽小心翼翼入去,侧身一闪,置身在里面九十度的角落。她修长的黑丝袜双腿互相曲卷。
电梯门已经闭合,但电梯没有动,阿丽紧紧贴靠角落,观察电梯按键一排排显示号码。
“二十九层!不能按三十层”阿丽牢牢记住老板交代要按的楼层号。
且慢,阿丽还有更蹊跷机关,她不伸手去按门旁的按钮,而是微微矮身,按下黑丝袜双腿旁边残疾人专用按钮。
空旷无人的电梯井筒里,一台高速电梯转瞬即抵达二十九层。
“唰!”声音清脆中门打开来:
阿丽又是侧身一闪,已经出去电梯。抬头看看正面墙壁上门牌指示:双号门牌大号数在右廊道东边,双号门牌小数在右廊道南边,单号门牌大号数在左廊道东边,单号门牌小号数在左廊道南边。
顺着单号门牌大号数,就是往东北去,拐过角落里,那边有消防楼梯出入门。老板特别叮嘱阿丽,别走错了方向,否则南边那台监控视频可以把过往行人尽收眼底。那角落是视频的死角,只有半个平米面积,非小心翼翼不可溜隙过去。
消防门很厚重,顶上的闭门器也死死难推。阿丽费了牛劲才推开半个缝隙钻了出去。
阿丽的黑丝袜双腿跨着大步,费力往上一层登跑。
阿丽又推开厚重消防门,探出半个头左右观望。然后整个身子都塞入进去了。
三十楼整层为总统套房。老板说出了消防门,斜对面那扇高大拱顶门就是主入口。高大拱门的门框略深,苗条的阿丽直挺挺倚在门边,廊道两端尽头都看不见了她缩
进去的身影。
阿丽开始按眼前的门铃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;停顿一会,又是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阿丽想打门,但猛然记起了老板交代打门没用,因为主卧室隔着入口门好几个房间。
阿丽连续打两次门铃。等着间隙,略略仰头侧视廊道一端。
大约七八分钟后,高大拱门霍然开来,省长大人穿着睡衣,睡眼惺忪地显身,他大吃一惊,怎么半夜里闯出来一个着装稀少的妙龄少女,一个劲地敲门不停。
“先生,这是你的账单,请支付现金。”阿丽语气平稳,不缓不急:
“什么?!账单…”省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:
“是的,你们刚才在大堂喝红酒的欠账!这上面写着由你这个房间支付啊。”
“刚才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两点钟左右啊?”
省长看看手腕的表,略为停顿后即说:“你等等。”省长丢下阿丽在门口,转身入里去了。
阿丽好不欢喜,她等着那人去取钱呢。
不一会,省长打着手机出来了,一边对电话那头说道:“我这里来了个讨账的,怎么回事?你赶快处理下!”
省长粗暴的一声掐断了线。
然后省长告诉阿丽即刻到大堂,那里有人等她,然后狠狠地摔门不见了。
阿丽满天欢喜往回走,不再如来时偷偷摸摸,而是大摇大摆乘电梯下去了。
她要赶去大堂收钱。
后来阿丽才知道,去三十楼讨钱的那位是省长大人,在大堂等她的人开始是一个,很快就接二连三火急火燎赶将来,政府官员,酒店总经理等等一干人围住她雨点般发问、谴责、责怪,甚至怒骂。
后来,阿丽夜闯省长套房成了酒店管理的经典案例,上了酒店管理研究生的课堂,大伙儿翻来覆去讨论,其中几个关键悬疑至今争论不休,没有结论:
1) 何为中国家族企业管理的陋习
2) VIP接待流程的细节缺陷有哪些,
3) 无论阿丽东躲西藏,监控室有不可推卸渎职行为
4) 诚信在商务活动的重要性越显弥足珍贵
5) 此案例,何人需承担最后责任
最匪夷所思的结果,这场肇事的责任人处理,既不是热带雨林酒吧老板,也非事物根本源头的那位婆娘,圣香奴大酒店省长VIP接待组也安然无事,在众人的强烈愤怒指责下,阿丽被清除出去。
人力资源总监Allicy认为杜拉拉引荐了阿丽,坚持要退回她去邦打餐厅,厌恶她继续留在人力资源部,但被总经理阻止。
倒不是杜拉拉与总经理私交笃厚,前几天的一份政府通知说,今年的世界小姐选美大赛筹备工作即将拉开序幕。圣香奴大酒店要想继续成为大会荣誉接待酒店,恐怕任重道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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