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翻读完那年日记。那年十九岁。
只因记得断断续续,有时几个月无记录?所以很快浏览而过。
那年多事之秋啊!但只记录毛泽东离世,照抄报纸语言,继承遗志什么的,亦不乏拳拳之心,愚忠混沌。
日记中自责,记事,记人。三块中自责最多,起因当工人文化低,前途渺茫。整天忧愁,寻自学突破,谈何容易。但砥砺之心,可见一斑。
被派去值班,坐大门岗亭,中班夜班倒了几个月,或被抓夫,突击干应急一类事,抢修爆裂水管,更换新管,半月才下来散伙了事。这类事情如此几回,最廉价的抓夫劳动力,任由别人摆布。一年内记得最多这类闲事。
记事中那时上班,可以一周不去,即使到厂车间空无一人,几个年轻人围坐钳工台,上午十点前妄议中央国家大事,然后散去回家。漫散悠悠,不知何日尽头。
最有价值是,东跑西跑。
去贵阳见二姐最多,见解放军宣传队,就是冯小刚出尽风头那出戏“芳华”一模一样团队。不过以今日水平评判,仅二流水准!但解放军加文艺兵,为当时中国青年最顶尖标杆。
常见他们去炊事班帮厨,因为没事做。风流事也有流出。队长小间房钻进女兵,队长再假出门,又悄悄摸回爬天窗进入。(那时门上方另有小小天窗)好艰难激情的云雨巫山一天。冯小刚肯定有不少这类风流韵事,不能拍的!
1978年解散了,有些不退伍兵派去守乌江大桥。扮演邓小平的马xx已经退伍,但与今日在八一制片厂的杜某某谈了两个小时,不过是听他高谈阔论罢了。印象中虔诚待人,彬彬有礼。
杜调八一厂跟着就声誉鹊起,今日成了贵州名人,据说投资千万元支持家长搞建设。当地人每年暑假组织学生去京城,励志教育其中一项去八一厂拜见他,听成功人士过来之路程。
后来成为校友的另一位刘某某时有往来,其甚至跑来厂里找我买茅台酒。在大学没有继续“老朋友”关系交往,因他企图追求我二姐失败,但我与他毕业都就在一个城市,几十年时不时还“邂逅”,另外,他老婆是我朋友同窗同学,隔着这层关系,他的消息总算没有断绝。
基地(厂集团公司)办个7.21大学,厂里得一个名额,自己非常渴望去,算下来去的机会不大。四处找人。王某某挺帮忙(此人保定技校毕业分来,文革属造反派后来十多年某天,其来我公司,径直入经理办公室。事后问起经理却欲言又止,可能他们造反时结下友谊?)带着去找一个领导,领导正喝酒,陪着喝两个小时,最后不了了之。最终没去成“7.21”大学,打击颇大。那点低矮的希望破灭了。
虽遭此挫折,却为后来小学考大学积下怨宿,愤懑而一怒冲天,在恢复高考后,以录取不足百分之十概率考上大学。
这本日记,隐隐中最大荒芜,是知识贫乏,无论社会上,还是家中,都难有获取知识途径。所幸一位英语老师对余热情有加,要我进他教室听课,真是久旱逢雨露。几十年后,老师还在,前年曾邀请全家吃饭话旧。
日记一个字都未涉及家中双亲?
他们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在文革那个“故园芜平”的社会下,昏昏然过日。虽然所谓“干部”阶层,实质不过工农层次,家庭的薪水收入强于低层群体,但精神、文化方面亦是一片混沌、愚昧。哪里有能力关注我未来前途。
十四岁入厂做了童工,小学毕业从此走入社会。几十年后忽然明白,那年好大一批童工,篡改年龄,都被父母推塞到工厂?这些为人父母,都算当时社会上有点背景之流。却为何要中断小孩人生的基础教育,硬塞入工厂呢?如今唯一可解释,就是他们普遍丧失对当时“文革”江山的前途!
认识的一位童工,其父亲却是民国时代中山大学的毕业生?他也殆尽了读书人的金科玉律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底线!
他与其他工农干部,社会钻营之士,岂不更是罪莫大焉!
还记陪朋友去马家湾,立在养鱼塘不远,他自己壮着胆闯进一间干打垒破房,找一位女孩“说明来意”。出来狼狈状,一看就知道肯定铩羽而归。即使他曾量出家父是站长官背景,人家也不为所动。不速之客,谈何容易!
2018年 暮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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